在古希臘神話中,摩羯座源自羊頭魚尾的森林之神潘恩。中國人為什麼會把半魚半羊的Capricorn命名為摩羯,摩羯到底是什麼意思呢?

根據現有的資料推斷,十二星座最初由歐洲傳入古印度,而後才輾轉傳進中國。在古印度時,或許因為找不到與Capricorn相對應的單詞,翻譯十二星座的人借用了印度神話中恒河女神的坐騎,鯨魚與鱷魚合體的大怪魚Makara之名,稱之為摩伽羅。Makara畢竟與Capricorn一樣,都是合體的大怪物。

佛教從印度傳進中國後,從事翻譯的人按當時中土的發音,把怪魚摩伽羅譯成磨竭,正巧對應了佛教用語竭磨karma一詞。但磨竭一名只用了很短的時間,後來,不空和尚把它改成磨羯,流傳下來。羯指的是閹割後的公羊。

換言之,今天用的摩羯一詞,完全是個翻譯的外來語,字面上沒有任何意義。有趣的是,古印度人錯把半魚半羊的Capricorn譯成一種怪魚後,沒想到傳入中國,新的譯名竟能有魚又有羊。

也因此,摩羯在中國出現了兩種形象,一是羊身魚尾的Capricornus,約在隋朝傳入中國,成為黃道十二宮之一。另一種形象則是印度教神話中的河神摩伽羅。

印度摩羯隨佛教進入中國的時間,比十二星宮早得多。大藏經《一切經音義》說:摩羯者梵語也,海中大魚,吞噬一切

南北朝時楊衒之《洛陽伽藍記》中已有關於摩羯的記載:「河西岸有如來作摩竭大魚,從河而出,十二年中以肉濟人處,起塔為記,石上猶有魚鱗紋。」相傳東晉顧愷之的《洛神賦圖卷》中繪有摩羯形象。可惜《洛神賦圖卷》原作已失傳,傳世的圖卷多為宋人摹本。在遼寧博物館藏的宋摹本《洛神賦圖卷》中,摩羯的長相相當猙獰。

慢慢的,中國人繪製的摩羯變成一隻生有雙翼的龍首魚身怪物,與西方羊身魚尾的摩羯差異越來越大,卻反而更符合中國人的意念:在鯉躍龍門化而為龍的瞬間,不正應該呈現龍首魚身嗎?

進入唐朝前後,印度摩羯的造型非但已完全中國化,還被時人賦予吉祥的寓義,形成裝飾性的圖紋,廣泛出現在瓷器、銅器和漆器上。當時,許多瓷器、玉器及金銀飾品甚至雕塑成摩羯的形狀。

不知是否為了強調不同於希臘神話中的摩羯,收藏界現把源自印度的摩羯,稱之為摩羯魚。目前考古發掘最早出現在中國的摩羯紋器物,在隋開皇二(582)年李和墓的石棺上。

有意思的是,唐時摩羯雖有吉祥的寓意,但在宋朝,許多摩羯座人卻自嘲星宮不如意。南宋方大琮在信中說:「惟磨蠍所蒞之宮,有子卯相刑之說,昌黎值之而掇謗,坡老遇此以招讒。而況晩生,敢攀前哲?」南宋牟巘也在致友人信中說:「生磨蠍之宮,人皆憐於奇分。」

元以後也不例外,詩人尹廷高《挽尹曉山》:清苦一生磨蠍命,淒涼千古耒陽墳。元末趙汸《次陳先生韻》:謾灼膏肓驅二豎,懶從磨蠍問三星。明張萱的《白鶴峰謁蘇文忠》:磨蠍誰憐留瘴海,癡仙只合在人間。清趙翼《子才書來驚聞心餘之訃詩以哭之》:書生不過稻粱謀,磨蠍身偏願莫酬。清末黃鈞《新年感事》:漸知世運多磨蠍,頗覺胸懷貯古春

摩羯座簡直成了磨難座,還延續了這麼長的時間,也可算是十二星座中的一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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