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喜歡李白的<將進酒>一詩。這詩的最後一句:五花馬,千金裘,呼兒將出換美酒,與爾同銷萬古愁,充分刻畫出詩人的灑脫與豪邁。但在讀到這首詩時,多數人可能沒想過,五花馬到底是什麼馬?
大部分注釋中說:五花馬指珍希的寶馬。這個注釋說了等於沒說。如果不是珍希寶馬,怎能與千金裘並列?問題是,五花馬到底有什麼珍希之處,何以稱之為五花馬呢?
五花馬不應從字面解,以為是馬身上呈現五種花色。馬雖然有騮、栗、青、黑、白等毛色,但在古今中外,毛色繁複從來不是良馬的標準。何況對人類來說,馬是一種功能性動物,花色絕非珍希與否的關鍵。
同理,過去有人認為,五花馬指的是馬身上旋毛的紋理,如唐代岑參詩:馬毛帶雪汗氣蒸,五花連錢旋作冰。杜甫詩:五花散作雲滿身,萬里方見汗流血。可是,紋理複雜就能使一匹馬變得珍貴嗎?
要解釋五花馬,得從三鬃馬說起。
岑參<衛節度赤驃馬歌>詩中說:紫髯胡雛金剪刀,平明剪出三鬃高,指的是唐代御馬多將馬鬃剪治成三辮式樣,做為一種裝飾,也可彰顯不同於一般馬匹。這些整理過鬃毛的馬名為三鬃馬。
在唐太宗的昭陵六駿石刻中,六駿的項背上都是三簇鬃毛;<明皇幸蜀圖>畫中,唐明皇著朱衣走在最前方,騎的是一匹黑色的三鬃馬;<虢國夫人游春圖>中,虢國夫人與女兒分別騎著三鬃馬,因為她們是應皇帝之邀出游的。另外,唐墓出土的馬俑也可見到一鬃、二鬃和三鬃馬。
可想而知,皇帝專用的御馬自然得先選出良馬,再施以特殊的訓練,免得不小心驚擾聖駕。受過訓練的三鬃馬當然比一般馬匹珍貴得多。在唐代,三鬃馬又稱三花馬。
由此可以推知,五花馬應是鬃毛剪治成五辮的馬,只是過去一直找不到相關的文獻紀錄。直到1955年,西安出土的韓森寨唐墓中發現一件唐代執壺,壺腹裝飾有模印貼花圖案,馬頸鬃毛剪成五辮花狀,馬上人物似乎在持盾舞劍。這是目前唯一可以確認五花馬圖像的資料。
騎在五花馬上的人像似在表演,與西安何家村出土的舞馬銜杯銀壺上裝飾的舞馬類似。換句話說,五花馬極可能是宮廷專供特殊場合表演用的馬。由於舞馬需要比御馬更嚴格的訓練,因而也比其他馬匹更為珍稀,在一般圖像資料中罕見就可想而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