禪宗流傳的拈花微笑公案膾炙人口,而且流傳頗廣,其實是北宋時代捏造的。

南宋無門慧開禪師《無門關》收錄了拈花微笑的公案,記載說:世尊昔在靈山會上,拈花示眾,是時眾皆默然,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。世尊云:吾有正法眼藏,湼槃妙心,實相無相微妙法門,不立文字,教外別傳,付囑摩訶迦葉。

一般認為,拈花微笑的故事始於北宋禪林。宋朝契嵩1061年刊行的《傳法正宗記》中說:或謂,如來於靈山會中拈花示之,而迦葉微笑,即是而付法。又說,如來以法付大迦葉,於多子塔前,而世皆以是為傳受之實。然此未始見其所出,吾雖稍取,亦不敢果以為審也。可見契嵩雖然記載了拈花微笑之說,卻不敢認為它確有其事。

南宋大慧宗杲在禪史《大光明藏》中也說,此書不載拈花一事....。愚恐異見邪說者,指為實在舉目拈花處,錯將鶴唳誤作鶯啼,識者辨之。

1936年望月《佛教大辭典》中明確指稱:正法眼藏之說,在隋唐時代未見傳載,至宋代始見于禪宗語錄。1921年丁福保的《佛學辭典》據1917年日本織田《佛教大辭典》中譯而成,書中也說,古今禪宗以拈花微笑為宗門第一之口實,彼宗以心傳心之根據大事也。然此事出何經何人傳之,大藏所收之經論不記此事,隋唐之宗匠亦無言此事者,惟唐德宗末,金陵沙門撰《寶林傳》,誇大其宗,始記此事。其後至宋,《人天眼目》、《五燈會元》、《廣燈錄》、《聯燈會要》等諸書亦記之,此外拈之頌之者,不暇枚舉。《景德傳燈錄》、《碧巖錄》、《傳法正宗記》不記之。

織田《佛教大辭典》所說,拈花微笑最早出自《寶林傳》的說法,可能出自南宋宗鑑法師的《釋門正統》:德宗之末,乃有金陵沙門慧炬撰《寶林傳》,誇大其宗,至與《僧傳》所紀,如皂白氷炭之不相入。....《寶林》說詭。非特達磨,慧可事跡與僧傳不同,其最虛誕無稽而流俗至今,猶以為然者,七佛說偈,世尊拈華是以。

《寶林傳》是指《雙峰山曹侯溪寶林傳》,約成於唐德宗貞元17年。現存殘本中尚有:爾時,世尊未湼槃時,每告弟子摩訶迦葉,吾以清淨法眼,湼槃妙心,實相無相,微妙正法,將付於汝,汝可流布,無令斷絕,迦葉敬諾,唯然受教。但並沒有佛陀拈花迦葉微笑的記載。

根據日人石井修道(2000)研究,最早與拈花微笑一說相關的記載,與臨濟宗禪者有關。拈花微笑一語最早出現在《楚圓錄》,慈明楚圓禪師嗣法於汾陽善昭,汾陽善昭則嗣法於臨濟宗的首山省念,而當時一些其他的相關文獻,也多出自臨濟宗系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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