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古籍浩繁,無奇不有,甚至羅織誣陷的方法也有人寫成專書,流傳後世,不能不說是咄咄怪事。
《羅織經》一書出自唐朝酷吏來俊臣及其黨羽。
來俊臣(651~697年)是武則天臨朝稱帝以後的大臣。他原本是個不事生產的遊民,後來變成流氓,聽說武則天舉天下才不論功名學識,遂投奔武則天,因告密取得武則天的信任後,官至左台御史中丞。
武則天特別在洛陽麗景門內設立推事院,交由來俊臣負責,專門審訊大案,號為新開門。當時,凡是送往新開門受審的,無人能夠清白出來。因此,來俊臣的同黨侍御史王弘義得意的把麗景門戲稱為例竟門,言下之意是,入此門者必死無疑。
來俊臣養了幾百個小嘍囉,專門打探消息陷害忠良。他與同為酷吏的周興、索元禮、侯思止等聯手剷除異己,掌握天下的生殺大權。當時,不少無辜者因羅織的罪名而誅連九族。
這群酷吏非但寫了《羅織經》一書,還發明十種枷鎖,由重至輕各有名號,包括求破家、求即死、死豬愁、反是實、實同反、失魂膽、著即承、突地吼、喘不來、定百脈等。他們還發明許多拷訊囚徒的嚴刑酷法。譬如以醋灌鼻,關押到地牢中;或將人放進甕中,在四周起火烤炙,並絕其糧食;或者將人投到糞穢之中,備受荼毒。
如此濫刑持續了七年,到萬歲通天二(697)年六月,來俊臣遭處以極刑,酷吏政治才告結束。有趣的是,這個靠告密羅織發家的酷吏,最後卻因為想誣陷太平公主謀反,遭太平公主舉發,遭醢刑處死。
在這七年間,他經辦了廿多宗重大政治案件,整肅對象主要是反對派官僚,包括一大批宰相。這些人受整肅的原因各不相同,有的純屬誣陷,有的則因貪贓枉法,有的因為與來俊臣等有私怨,有的則牽連到皇位繼承問題。
值得玩味的是,也在這段期間,許多酷吏也不斷遭到嚴懲,譬如大酷吏丘神勣下獄後伏誅,索元禮是武則天為撫慰人心而殺的,周興之罪按律當死,武則天雖有意輕饒,他還是在流放途中遭仇家所殺。長壽元年,被賜名為武家臣的酷吏來子珣遭流放愛州(今越南靖化)而死。長壽二年二月,酷吏侍御史侯思止以違反民間蓄錦規定,遭宰相李昭德收審,杖殺於朝堂。長壽三年,來俊臣因貪汙罪下獄外貶,酷吏王弘義也流放瓊州,隨即遭杖殺。這顯示武則天雖在利用酷吏,卻又不允許他們太過囂張。
來俊臣遭處決一事大快人心,仇家爭啃他的肉,斯須而盡,抉眼剝面,披腹出心,騰踏成泥。武則天迫於公眾輿論,下制公布來俊臣的罪惡,並決定剝奪政治權力終身,全家抄沒。來俊臣問斬後,黨徒也都流配嶺南,酷吏政治這才結束。
柏楊在注疏《資治通鑒》時說:武周王朝在歷史上出現短短十六年,對人類文化最大的貢獻,就是一部《羅織經》。近人李宗吾師其髓而寫了《厚黑學》一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