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我們說的國語普通話(Mandarin),是中國人自古以來使用的語言嗎?如果不是,它又是怎麼來的?
要知道,在早些時候,北京的人和東北人講的都是幽燕話;直到遼金元時代,當地與中原地帶仍相當隔闔。
中國的官方語言早期以中原雅音為正音,由周至漢都屬上古漢語時期。後來五胡亂華、衣冠南渡,漢族政權轉移到南方,自然也使中原雅音南移,漢語正音因此分為南北兩支。東晉遷都南京後,主流上以南方的金陵音為正統,南京官話因而以正統身分成為中國的官方語言。
朱元璋滅元後,「壹以中原雅音為正」,亦即以南京音為基礎音系,南京官話自然成為全國的標準語音。成祖遷都北京以後,從南京移民四十萬人遷入北京,這個人數超過了北京的人口,自然使南京音成為當時北京語音的基礎,並因而逐漸催生出北京官話。於是,國語正音的官話再次分為南北兩支,北方官話的通行範圍較小,地位也較低,南京官話仍是國語正音。
明朝末年,義大利傳教士利馬竇曾使用羅馬拼音大量記錄了當時的北京話,記錄至今仍存。從這些記錄可以看出,當時的北京話中有大量入聲字,沒有zh、ch、sh等翹舌音,顯示當時的北京話並非現在的北京話,也不是現在的普通話,因為北京話和普通話都不具備這些特徵。這也說明了,現在的北京話和普通話,歷史都不超過400年。
滿清入關後,為了政治與安全因素,把紫禁城周圍十里內的漢人全部驅出,並遷入滿人,北京因而出現內城與外城之分,亦即出現了滿人社群與漢人社群,而且是兩個階級、語言與居住地區分明的社群,北京城自然也出現了兩種語言,就是明朝官話和滿語(遼瀋話)。當時,北京城的內城說滿語,外城講明朝官話。
滿語是比較原始的語言,不論發音、詞彙和語法都不夠成熟,無法滿足在北京日常生活的需要--無論動植物、建築或日常用品,很多名詞是滿人聞所未聞的,很難藉滿語描述和交流。在滿漢之間如此,滿人與滿人間也有同樣的困擾。不過,滿人是統治者,必須面對使用語言的生活政治現實,但改造滿語已經來不及了,唯一可行的選擇是套用北京漢人的語言(包括詞彙和語音)。於是,出現了第三種北京話,就是滿人學講的蹩腳漢語。
滿式漢語第一步是把入聲字全丟了,這也是漢語同音字增多最根本的歷史原因。雖說用滿語套學漢語的發音不倫不類,但隨著使用人口增多,這種蹩腳漢語還是成了清朝統治階級的共同語言,就是早期的普通話(因此,英語中把這種語言稱為mandarin)。
隨著北京內城的mandarin逐步成形,八旗貴族開始使用,而他們又是當時中國的最高統治團體,於是,mandarin成為清朝統治階級的官方語言,就是滿清官話。也因此,《康熙字典》所用的語音雖然和今天的普通話有些差別,但跟其他漢語方言比起來,卻更接近普通話。
從語言的本質來說,滿清官話也屬於漢語的一種方言,而非滿語的方言,不過是一種糟糕的漢語方言。幸好,這種不成熟的漢語語音系統,對國語的詞彙和語法影響有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