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手張信哲帶著一群布農族小朋友,站上大陸音樂實境節目《我是歌手(第四季)》舞台,演繹蘇芮的經典歌曲《親愛的小孩》。張信哲盛讚布農族的八部和聲全球獨步。他說:五線譜上只有七個音,布農族卻可以用八個部來和聲。其實,這是對八部合聲的誤解。
現在,許多人把布農族的合唱都稱之為八部合聲。其實,在張信哲演唱時,台上小朋友的合聲並沒有分成八部。八部合聲本身就可能是個誤會。
嚴格說來,八部合聲指的是布農族的傳統祭典,祈禱小米豐收歌,布農族人稱它Pasibutbut。每年二月小米播種前,布農族都會選出適當的男人,虔敬的演唱這個祭曲,向天神祈求小米豐收。
演唱八部合聲時,是以人聲方式發出不同音階的韻母聲進行和聲,沒有歌詞,也無法用五線譜表達。實際演唱的人數不限八人,多時可增加至十二人,最少六人,但必須保持偶數。歌詠時圍成一個圓圈,相互伸手抓住旁邊人的腋下,按逆時針方向緩緩一步一步移動。不過,目前分布在各地的布農族,演唱方式顯然並不一致。
小米豐收歌沒有指揮、樂譜,採泛音的半音階唱法,開始時只有四部合聲,由低音開始漸漸往上提高,一直唱到各聲部極致融合和諧,令天神感動為止。當音域高到某個層次時,合聲層層相疊,並會出現泛音,使歌聲超越四部合聲的音階,令人震撼。這是目前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和音方式。
1940年代,日本學者黑澤隆朝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提出這種獨特樂曲,八部合聲因而在國際上名聲大噪。當時西方音樂學者普遍認為,音樂的起源是由單音、雙音,進而發展至和音;布農族的合聲出現後,這種音樂起源論不攻自破。
在台灣,許多分布有布農族的地方都有祈禱小米豐收歌,從南投縣仁愛鄉,往南到高雄市那瑪夏區,甚至東部也有。布農族人相信,演唱小米豐收歌的歌聲越和諧,天神越高興,今年小米就會結實累累,因此,每個人都必須以虔敬的心情演唱。
小米祈禱豐收歌自然無修飾,在莊嚴、虔敬、和諧的樂聲中完成,每個演唱者的譜曲建立在和諧團隊的基礎上。每次演唱的時間不拘,主要視團隊默契、熟練度及領唱者、演唱者當時的狀況而定。
其實,如果單就音樂的結構而言,小米豐收歌演唱時最多只有三部形成的複音現象。但因唱這首曲子時,四個聲部會依嚴謹的規則,依次慢僈進入合聲,而每位歌者的音質迥異,加上泛音的效果,不免產生八部合聲的錯覺。
我懷疑,當初把這種祭曲命名為八部合聲,一方面是因為它呈現出超越了傳統四部合聲的音域,一方面也因為布農族稱它為Pasibutbut,簡化後成為八部(Pa-but)。
布農族這種沒有歌詞的祭曲有三種,一種召喚魂魄用,通常用在戰爭征伐歸來,以及射耳祭時占卜後;一種召喚麴草用,通常使用在入倉祭後;一種召喚小米用,一般用在撒種祭,拋撒屋祭後,屬瀑布形。後者因為演唱的動作看似在彼此拉拔,演唱的音域也是逐步爬升,因而稱之為Pasibutbut。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Y-9bzsHHKSE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