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姜女哭倒萬里長城是中國的民間故事。故事發生在秦始皇時,孟姜女新婚不久,丈夫萬杞梁被官差捉去服徭役,協助修築萬里長城的山海關。孟姜女擔心北方天寒,花了很長時間,帶著禦寒衣物千里尋夫,沒想到走到長城才知道,丈夫已因水土不服死了,屍身與其他亡故的民工同葬在萬人塚中,埋在長城之下。孟姜女悲從中來放聲大哭,八百里長城為之倒塌。

這個故事傳唱了兩千多年,歷代都有文人墨客談論或歌詠,流傳極廣。那麼,歷史上真有孟姜女其人嗎?哭倒長城真有其事嗎?

根據許多學者考據,孟姜女故事的原型其實發生在春秋時代,亦即秦始皇背了兩千年的黑鍋。更可笑的是,秦築長城中根本沒有山海關。

孟姜女故事的原型發生在襄公二三(550)年。《左傳》:齊侯歸,遇杞梁之妻於郊,使弔之。辭曰:殖之有罪,何辱命焉。若免於罪,猶有先人之敝廬在,下妾不得與郊弔。齊侯弔諸其室。

原來,齊莊公率軍突擊莒國時,先鋒將領杞梁為國捐軀了。後來齊軍載杞梁屍身回臨淄,杞梁妻在郊外迎接靈柩時,莊公派人弔唁。但杞梁妻認為,丈夫有功於國,莊公派人在郊外弔唁既草率又缺乏誠意,對烈士不夠尊重,因而拒絕了弔唁。後來,齊莊公親自到杞梁家中弔唁,並將他安葬在齊都郊外。

杞梁之妻要求齊侯在宗室正式弔唁杞梁,記載中既沒有大哭,也沒有長城或城牆,更沒有城崩、投水等情節。

但沒隔多久,《禮記·檀弓》中,曾子說杞梁死焉,其妻迎其柩於路,而哭之哀。《孟子·告子下》也說,華周、杞梁之妻善哭其夫,而變國俗。劉向《說苑·善說篇》中更加油添醋的說,昔華周、杞梁戰而死,其妻悲之,向城而哭,隅為之崩,城為之阨。 

也就是說,隔不多久,杞梁妻迎靈一事已演變成因為她大哭,使城池為之崩阨。

劉向在《列女傳》中又編造出更多細節:杞梁之妻無子,內外皆無五屬之親。既無所歸,乃就其夫之屍於城下而哭之,內誠動人,道路過者,莫不為之揮涕,十日而城為之崩。....既葬,曰:我何歸矣?……亦死而已,遂赴淄水而死。

接著,東漢王充在《論衡》中,把故事演義成杞梁妻哭崩的是杞城,說她哭崩了五丈。西晉崔豹的《古今注》繼續加枝添葉,說整個杞城感之而頽。這時,杞梁妻的故事已經脫出史實,變成三分實七分虛的文學作品了。

雖然如此,直到西晉,杞梁妻的故事畢竟還植根在史實的基礎上。進入唐朝,這個故事就面目全非了。唐朝文人似乎在競相誇大杞梁妻的故事。

唐朝詩僧貫休的作品《杞梁妻》說,秦之無道兮四海枯,築長城兮遮北胡。築人築土一萬里,杞梁貞婦啼嗚嗚。上無父兮中無夫,下無子兮孤復孤。一號城崩塞色苦,再號杞梁骨出土。疲魂飢魄相逐歸,陌上少年莫相非

唐朝類書《琱玉集》、《同賢記》又編出新的情節:杞良,秦始皇時北築長城避苦逃走,因入孟超後園樹上,超女仲姿浴於池中,仰見杞良而喚之,問曰君是何人?因何在此?答曰吾姓杞名良,是燕人也,但以從役而築長城,不堪辛苦,遂逃於此。仲姿曰請為君妻。....夫婦禮畢,良往作所,主典怒其逃走,乃打煞之,並築城內....聞良已死,並築城中。仲姿既知,悲哽而往,向城號哭。其城當面一時崩倒

這時,孟姜女哭倒長城的故事已從齊莊王轉為秦始皇,舞台則從臨淄郊外移到長城,與後來流傳的民間故事差不多了。換言之,孟姜女的故事在唐朝即已大致定型,只不過,杞梁妻還不是孟姜女。

唐朝文人如此費勁編排杞梁妻的故事,有個看法是,因為盛唐好大喜功,不斷出師東征西伐,許多士卒終年鎮守邊關,他們的妻子難免思念遠在長城的夫君,長城不免成為閨中曠婦怨恨的對象。借哭倒長城的故事消解心中不滿,似也相當合情理。

因此,鄭樵在《通志·樂略》中說,杞梁之妻,與經傳所言者,數十言耳,彼則演成萬千言。良有以也。

元朝戲曲風行,當然不會浪費這麼一個悲愁交加的故事。於是,杞梁被訛化為萬杞梁(或者萬喜良、范喜良),杞梁妻成為孟姜女,整個故事搬上了舞台,也開始在民間廣泛流傳開來。

在顧炎武的《日知錄》中,即曾闡述孟姜女故事的演變過程。

有趣的是孟姜女這個名字的由來。早在《詩經》中,即已多次出現孟姜之名,譬如《詩經·鄭風》:彼美孟姜,形容一個美麗女子。孟姜其實姓姜不姓孟。姜是齊國宗室的姓,在先秦時期,孟是國君之庶長女的特稱。《毛傳》中說,孟姜,齊之長女。陳奐傳疏:孟姜,世族之妻。換言之,當時齊國公室的貴族女子都可稱做孟姜,孟姜女可用來泛指那些高貴的美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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